红包申请表-归人

   装作成熟的模样,摆什么不想回家,可得知放学的那一刻,还是难以遏制那种涌上心头的喜悦,似乎空气也变得欢愉起来,生理机能也变得亢奋起来。因小小的事情而这样心花怒放,才真真正正认清自己就是一个俗人。
  要近冬了,太阳也怕冷,早早的退去。六点的天已模糊,急匆匆的收拾书包“竞走”似得要赶车,中国人就是庞大,你挤车时就知道了。第一次这样挤公交,是真真正正的挤,以前看人家写的东西有说人被挤在门框上动弹不得,一直以为是夸张描写,今儿个就真真正正试验了一把,原来纯属写实。想来中国多发踩踏事故,一直不以为然,也很天真的以为这种低素质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。呵~看来还是太高估了青州这座小城,太高估身边人,也太高估自己。
  等车时看见一位染烫着头发,穿着黑丝袜高跟鞋,描着浓艳口红的女人,身边有一大嚼着烤肠的小童,猜测大抵是她的儿子,还有一位大约六十多岁的妇人,小童管她叫姥姥,所以三人的关系也很明了。公交车来时,这“靓女”也拉扯着小童不管不顾的跟这群学生抢车,想来光鲜亮丽的样子也不过是装饰出来的,不觉有几分反感。自个儿也挤了好几次才终归终究的挤上一辆,当座儿满时,司机便喊着不准上人,底心里还想:“好在司机素质还行,这地儿还不存在像电视里报道的那样一车里挤很多人。”看到邻座的人身边伫着一个大行李箱,不觉暗自赞叹,他是有怎样神奇的力量把偌大的它挤进车里的。
  车里没有收票员,还纳闷司机怎莫收钱,只见他半道停车喊了个妇女,说让她帮着买票,一回再把她拉回来。红包申请表还纳闷‘一会儿’?从这里到站来回得有两小时呢!只见车刚刚出了市中心,到了市郊与五里边界,司机把车往路边一停,对我们喊了一声下车到XXX牌号的车上去,起初全车人静默,后反应过来便急急忙忙的下车到旁边停着的XXX牌的车上抢座。发现已是徒然,XXX牌人座已满,却还是硬生生的把我们都塞了进去。那辆车又调头回去,才明白‘一会儿’是怎莫回事。五六平的车里三四十个人,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挺瘦的,只是不禁想:这都是挤出来的。
  车窗外以月色初显,行道树也只剩夜色勾勒的枝桠模样,只是再无心情弄什么月朦胧、鸟朦胧。因为我是站着,还提搂着“曰师曰弟子”的书包。大家在嘈杂的讲话,车内空气变得浑浊,原本不晕车的我也想作呕。此刻我仅想说:“我不是过客,我就只是一归人。” 

   他总是健忘。
  “我刚刚锁了门没?”“我刚刚签名了没?”“今天星期几来着?”每天忙工作的他,总是健忘尤其是我的事。对于小时候黏人的我,他也习惯了,所以对我的事也不怎么很在意。
  然而,直到我去市里读书,一个月才回家一次。
  “我回来了!”声音又一次久违的回响在家门口。门被他拉开,他顺着光,两手稳着菜盘对我兴奋:“快进来,今天有你上次说你想吃的菜!”上次?上个月?我说了什么……我顿在那,“西兰花啊!你忘了啊?”他一语点醒。我震了,看向那么健忘的老爸,怎么……
  他还兴致勃勃继续埋头做菜,我随口说了有关志愿报名的事,一心向着电视机,便随手把表放在桌上。
  “最近有没什么重要的事啊?”他像一个乱了程序的机器,止不住的问我不停,我嗯嗯啊啊回答,他见我什么都没说清,自己乱猜想一番:“你们老师有没有发火过啊?或是你们有没矛盾啊?对了!是不是要填志愿?”一脸懒散的我突然被抽出关于志愿的记忆,可是却没有关于表格在在哪的记录。我开启疯狂模式的乱翻。“第一志愿只能填……下个月开家长会啊?”一串有关表格内容的话从爸爸的方向传来。我赶忙去问你怎么知道的?他扬着笑脸说他没忘,反倒笑我健忘。
  回校,埋头苦读,对他的事也没怎么在意,很少有跟他联系。
  月底。“再过15分钟就关于志愿的家长会开始,请大家自觉引进家长。”老师的话,像把剪刀,剪断了我学习的头绪。开始想起了他。“糟了!我都没怎么联系他,也没提醒,他会不会忘了……”我急虑的看着窗外灰灰的天,云浑着像卷去了时间,脸缩得更严重。忽然,一个身形挡着视线,我调调焦距模模糊糊,是他!我放松了所有细胞,欢块的朝他走去。视线越来越清晰。一划黑红的颜色卡在他的脸上,那是个很大的伤疤。那颜色带刺,不停的刺痛眼睛,每靠近他,都刺得更深,莫名的痛折腾在心里。他朝着我视线的方向,怪怪的用手去摸了摸脸,像是摸着了什么,突然回过眼神,扬起笑脸:“一直惦记着你的事,连上班的时间都忽略了,所以就……不小心给自己一个刺青,哈哈”他的笑更似催化剂,心里填满的痛都是心疼他的意识存在。我张开双手用最大的怀抱环着他的脖子,配合他的乐观:“恭喜老爸摆脱健忘!”随之,一抽抽的哽咽,夹着窸窸窣窣的笑言上演。
  年老的他说,自从我很少回家以后,他什么都不习惯了。连健忘都变异了,有些东西记得特别熟,尤其是红包申请表的事……